| 薛麗妮: |
現在有很多人很崇拜陳文茜或是黎明柔,只不過因為她們的作風特立獨行。但是我今天要採訪的這位台灣女性,她航行大海五百多天,她的勇氣不是那些明星女性所能及的,出完《航海日記》一書之後,她就失蹤了,原來她是掉進愛情海,在花蓮的山上成了家…… |
| 梁琴霞: |
我的作為並沒有什麼特別,我只是在做一件我這一生很想做的一件事,剛好機會來了,我就去了。 |
| 薛: |
一般人很難拋開一切,妳是怎麼做到的? |
| 梁: |
我在三十歲以前一直在爬山,因為大學時代我參加的是登山社。大自然給我的震撼非常大,你會一直想去接觸它。尤其畢業後,我曾在國家公園工作,那是我對大自然另一種知性認識的開始。所以當機會來了,我便抓住機會想「深度」去理解大自然。雖然我對山很熟悉,但是對於海洋卻一竅不通,到現在我還不會游泳。對於鯨魚我很迷戀,這是一個單純的動機,只是想藉航海多認識海洋和鯨魚,也因為動機很單純,所以很快可以做決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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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三十歲碰到這樣的機會,我想以後的三十年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,我不喜歡停留在原地,人的一生就這麼一遭,就算碰得頭破血流,也應該往前走。我不以為賺錢是最要緊的事,只要往前,你就會學到東西。 |
| 薛: |
這個觀念很棒,很多人重視結果,卻忽略過程的重要性。 |
| 梁: |
只要用心做每件事,都會有收獲。 |
| 薛: |
是什麼原因,讓妳一直航行下去?我知道在過程中,有很多人離開了那艘船。 |
| 梁: |
船長和大自然,是我航行下去的原因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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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自然本身就非常吸引我,太陽、星辰、海洋的運動……等等。再者我很喜歡探險,船長是一位探險家,他曾去過南北極,在做這次熱帶海域航行之前,他曾獨自繞地球一周。他的行事風格很獨特,我常想蘇聯那麼窮,卻出了一個探險家,而台灣為什麼沒有探險家?還有另外一點,就是我想知道自己的極限在那裡? |
| 薛: |
船上的資源那麼貧乏,妳是怎樣克服? |
| 梁: |
我都是用爬山經驗來想海洋,食衣住行我想我都可以克服,我在船上是負責煮飯。洗澡必須站在甲板上用海水洗,登山時我會去注意一些外在的東西,但是在海上,我什麼都拋掉了,覺得什麼都不重要,除了生命,到後來很強烈的感覺,就是活下去。在太平洋我們曾碰到颱風,有六天不能煮東西,只能吃餅乾,在船上會有很強烈的憂慮感,怕船會翻掉。 |
| 薛: |
正常在船上的一天,妳是如何度過的? |
| 梁: |
我是深夜十二點到清晨四點值班,主要注意船速和風向。四點之後,我睡到八點鐘起來煮早點,和船長一起吃早點聊天,十點各自回到工作崗位,下午一點吃午餐,船長去睡午覺,我到甲板上去寫手記……。在船上可以很清靜專一地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一些事,那是一種很純淨、與世隔絕的感覺。 |
| 薛: |
這麼「枯燥」的一天,對妳而言,生命的意義是什麼? |
| 梁: |
《航海日記》不是我原訂的書名,原本我訂的名字叫「等待與希望」。如果沒有等待,何來驚喜與高潮?如果沒有等待,怎麼看得見海豚和鯨魚?沒有等待,怎麼看得見大自然的可愛和可怕?在船上,令我想到《基督山恩仇記》,或者是中國那些幾十年接受勞改的作家,沒有等待怎麼會有希望? |
| 薛: |
船在靠岸採購時,有沒有碰見各式各樣的人? |
| 梁: |
我們曾在南印度洋停泊,那是一個小島,碰見一名台灣女子和她法籍丈夫,她給我很多寶貴的意見,甚至給我們很多協助。在採買時常會碰到一些人給我們幫助,這會讓我們生出很多力量。在國外可以看見小孩在很小就想辦法獨立生活,在台灣或許受中國文化影響,家庭的牽絆比較大。 |
| 薛: |
現在妳有一個小孩,看了那麼多,妳會考慮怎樣去教育他? |
| 梁: |
小孩要讓他有獨立思考的能力,這一點很重要,不一定要照著別人或社會的價值,對自己負責任,不要傷害人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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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擇結婚,是我個性一種很大的挑戰,這可能是最大的探險,它有很多的可能在等待我,就像在海上航行一樣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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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一個很大的心願,想把國外探險書引進台灣。探險就像藝術創作,你必須面對自己,不停對未知去做探索,對於心靈和社會是一種很好的開發,探索越多,會越發現萬物平等,透過認識,更愛這個地球。我很鼓勵青年去從事這種活動,用心去行動就會有收獲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