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對於近年來,自己隨著台灣建國潮流,踏上建國之路,這次攀登玉山之行,有許多十分貼切的體驗,使我的身心成長了不少。
「玉山,我來了!」這是我爬玉山主峰瞬間,在喘息極為不順中的喃喃自語;就像我兩歲的小孫女,每次爬上五樓,進門的第一句話「阿公,我回來啦!」一樣。
對一個從未參加過登山活動,平時也沒有固定運動習慣,又患有輕微糖尿病的六十四歲老人來說,登玉山主峰,實在是自不量力,且有點不知死活、冒無謂之險的莽撞行為。
一位忘年之交的歷史學家“戴寶村”,每當因台灣諸多現象感到心浮氣躁時就去爬玉山。他曾私下戲言說:「沒上過玉山的人,不算台灣人。」這句話是年過半百才開始歸化台灣的我,之所以有勇氣爬玉山的原動力。感謝《新觀念》極力推動、精心規劃的“玉山運動”,使我有緣能償宿願;更感謝上主佑我、助我、使我親近玉山主峰之行能夠完成。
回憶整個攀登過程,肉身疲憊及內心矛盾實在找不到適合的字句足以描述;一生經歷,特別是最近一年多來在建國的路上,與朋友談論台灣前途時,常用「無力感」形容當時的感受。經過這次登峰之行,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是實質的無力感。記不起有多少次,微微顫抖且酸痛難抬的雙腿、登上一個狹窄而不穩的岩階時,仰望前途,頓覺信心大減,此時背包的重量似乎又加重很多;心中油然而生懊悔之念的同時,又有不甘就此屈服之感。事實上,這是一條不能中止、回頭更難的路。有此認知後,短時間內,既不瞻前、也不顧後,唯有去除雜念、調順呼吸,堅持原先的意志,低頭看清眼前的岩階,一步一步的向前行走。全程過半後,每逢陡峭路段時,領隊們常大聲給隊員加油,並以「前面轉個彎就到了」鼓勵大家。雖然這個彎後,仍有許多彎要轉,但在艱苦的時候,人們還是會樂於聽到明知是笑話的話語。
途中,同伴常互相以不同方式表現出真誠關懷之情。曾有年輕的朋友要替我背背包,在登上陡峭難行的小段時,有人會自然伸出援助的手。我都以搖頭回應,並以幾近無聲的說:「讓我自己來。」、「我自己試試看。」人在艱辛或苦難中,外來的關懷十分溫馨且是激發潛能的要素。但自己的重擔應該是自己背,自己該走的每一步路,在沒倒下之前,最好是自己手腳並用的爬,比較容易保持平衡。
相對於近年來,自己隨著台灣建國潮流,踏上建國之路,這次攀登玉山之行,有許多十分貼切的體驗,使我的身心成長了不少。
走過的步道,每逢細小碎石的路段,多屬穩固安全;在巨石間架設的棧道,或以較大石塊堆砌的岩階路段,走起來則要特別小心且費力。蓋因棧道的木條或因間隔寬窄不一,或因日久腐朽,而堆砌岩街的石塊本身較易滑動等因素。由此,讓我體會到「正常的國家、社會理應是由凡夫俗子建構而成的;端賴偉人和菁英建構者,其本身並不是很穩固,即不能持久,故這種結構容易斷裂或坍塌。」
走在艱苦難行的步道上,想起當初開路的原住民朋友。在千百年前,是以何等的智慧和能力,能順應高山發展的形勢,循自然脈絡築成現行之路;這項代代傳承的工程參與者,以及如今擔負修補坍塌路段和平日搬運粗重物品者,幾乎都是原住民朋友;而現在管理、經營和享用的,絕大多數都是近數百年移入的「漢人」。這次的體驗,使我對各族、各部落的原住民更加尊重、欽佩。面對原屬玉山子民的文化,我們應該「謙卑、學習」。
在玉山高層多是玉山圓柏,隨便一棵不起眼的小樹,都比我們爺爺的爺爺的……還要年長很多!幾千幾百年以來,他們默然存在、竭力成長。他們的根,盡可能的尋循岩縫向兩側斜向延伸,藉以吸取稀少的水份;同時,也因這種斜向盤旋、粗細不等的根,巧妙的穩固著因玉山成長而剝裂的岩片和碎石。除了圓柏外,許多狹窄細小的空間裡,長有一些不知名、易被忽視的草本植物,他們各依不同的環境生長,開了一些顏色單調的小花。如果你肯親近任何一株小花、小草,看看他生存的條件和形體的建構,聞聞他特有的香味或氣息,你應該會讚嘆他;讚歎玉山及自然生命力的美妙,因而給予應有的尊敬。所以對上述的岩石、圓柏、花草,我不按文法規則的「它們」而改以「他們」相稱。
每一圓柏和他廣伸根部及範圍內的岩片、碎石,以及若干雖細小而堅韌的花草,生命互不相屬,生存都須相賴,因而結合成命運共同的關係。在一片山坡上,許多圓柏及其命運與共的結合體,共同建構成一個社區。整個玉山,是由許多不同性質、特色,但可視為社區的各個部份建構而成的。玉山是有生命的且是活的,人可以向她學習到很多生活的常識和思考的方法,是書上沒有教過的。例如:談到阿里山、玉山,最先想到的是千年神木。事實上,很多不起眼的圓柏或別的樹木,都是千年以上的壽星。「人類視為象徵的神木,枯了!倒了!阿里山、玉山依然健在且不停的成長。」
中國人登泰山而小天下,新台灣人登玉山而小人類,可能是因兩山的高度不同吧!
登玉山,慶成年,這次有十二位 18 ∼ 20
歲的青少年朋友,在主峰舉行“成年禮”,並獲得證書。希望我這位剛滿
10 歲的新台灣人,能早日「再登玉山,為台灣慶成年」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