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護海洋的廖鴻基
續海洋資源的調查與記錄,以及推廣保護海洋環境的觀念,
這不僅是尋鯨工作的延伸,同時肩負了保護海洋的責任。

張尤娟

  台灣不是孤島,她經年累月被溫暖的黑潮緊緊包圍。黑潮擦岸引起的湧升流將海底有機鹽沖上台灣沿海海面,形成了豐富的海洋生態資源。黑潮靜靜默默象徵台灣永不止息的生命動力,如一道豐沛的乳汁滋潤著我們的海洋。

鯨與豚──這片海洋生態系中最高層的消費者──在台灣海域長久地存在,牠們合群、互動,與黑潮脈動完美地結合。鯨與豚,將為台灣視野延伸出海的一座橋樑。可惜,長久以來,鯨與豚被台灣忽略了,黑潮被漠視了,海洋被遺忘了。

──廖鴻基.黑潮海洋環境保護基金會

廖鴻基與黑潮基金會一肩扛起保護鯨豚與海洋環境的責任,基金會成立之初,唯一的缺點就是人少事繁。對於一個真正愛海洋的人來說,負起保護海洋的責任反而成為一種甜蜜的負擔。

花蓮的立霧溪口盛產沙金,荷據時代,西班牙和荷蘭人風聞而至,趨船前來,在立霧溪口與原住民交換黃金,原住民稱這個地方為Turumoan(多羅滿),有人把它記錄下來,據說這是文獻中最早對花蓮的稱呼。現在「多羅滿」停泊在花蓮港,與其他漁船併排著,雪白的船身,分外耀眼。

對尋鯨小組來說,他們終於有一艘像樣的研究船,這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事。

尋鯨小組過去一年來以漁津六號漁船做為研究船,這是一艘九.五噸、十五年船齡的老舊木殼漁船,平均七節的船速,無論是船速或是承受風浪的能力略嫌遲緩。令人佩服的是,在這樣簡陋的設備之下,尋鯨小組做出許多精采的鯨豚觀察記錄,然而,若要進一步做範圍更廣、更詳細的鯨豚生態調查的漁津六號仍有許多不足之處,例如船上研究環境的設備簡陋,續航力不足,所以過去的調查局限在離岸六浬範圍內。根據許多漁民表示,離岸六至二十四浬海域經常可見大型鯨出沒,海上生態現象豐富,目前台灣還沒有大型鯨的海上生態資料,所以尋鯨小組在成立黑潮基金會之後,第一件事就是建造新的研究船。如今新船終於入港,象徵尋鯨小組將進入一個新的開始。

尋回台灣人遺忘的海洋記憶

尋鯨小組是一個民間海上工作小組,廖鴻基是召集人,其他成員包括船長潘進龍和組員楊世主,他們自行籌募經費,去年在花蓮海域從事了一年的鯨豚調查工作,不但交出一張發現台灣鯨靈漂亮的成績單,也引起台灣各地積極進行海上鯨豚調查和至今回響不已的賞鯨熱潮。

鯨豚是海洋生態系中最高層的消費者,是海洋環境健康的指標,長久以來,牠們在台灣海域存在著,可惜我們都忽略了牠們,直到尋鯨小組喚起我們的注意,而當我們的眼光轉向海洋時,赫然發現我們對海洋知道得太少、對鯨豚的了解幾近於空白。如同廖鴻基所言,鯨與豚是一座台灣視野延伸出海的橋樑,通過這座橋讓台灣人願意接近海洋。

也因為這座橋,尋鯨小組意識到海洋生態的危機。

愛海的人,不忍見到海洋的逐漸凋零,於是他付諸行動。廖鴻基說,台灣海洋生態環境正承受著嚴重的污染和破壞,將海洋環境保護意識及海洋生態觀念推動及落實在我們的海域,是一件刻不容緩的工作。因此黑潮基金會的成立,廖鴻基明確定下兩個方向:持續海洋資源的調查與記錄,以及推廣保護海洋環境的觀念,這不僅是尋鯨工作的延伸,同時肩負了保護海洋的責任。

他自己就是一座橋樑

晚上,廖鴻基家燈火通明。有東華大學和花蓮師範學院的研究生來採訪漁民,他們是參加黑潮基金會舉辦的海洋解說員訓練認識廖鴻基的,透過他,這些學生對海洋發生了興趣,有的記錄漁民生活史,有的將賞鯨活動做為生態旅遊的研究題目。廖鴻基幫這些學生約了幾名漁民做採訪,所有的人圍在桌前,熱茶、香煙,一下子就把漁民的話匣子打開了。

現在台灣近海的傳統漁業正遭遇許多問題,例如漁撈設備的懸殊和外來大型漁船毫無節制的捕撈,再加上日愈嚴重的海洋污染,種種因素,使得傳統漁業面臨枯竭和漁產資源極不公平的競爭。廖鴻基感慨說:「不出二十年,台灣近海漁業將完全消失,但是到現在為止,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問題。」

討海人的消失,恐怕是台灣海洋環境惡化的一個警訊。

廖鴻基自己就是一座橋,他連接台灣人與海,縮短彼此的距離。試圖讓台灣人到海洋的美麗與多樣,也試圖讓台灣人了解海的問題。

聽著討海人的經驗,學生們振筆疾書,他們年輕稚嫩的臉龐對照著黝黑飽經風霜漁人的臉,透過廖鴻基把他們聚在一起。討海人訴說著討海生活的種種,在在牽引著學生的心情,討海人的歲月在他們聽來是一則則傳奇故事。

一輩子的海洋人

黑潮基金會剛成立未久,人少事繁,廖鴻基卻忙得很帶勁,以此為樂,樂此不疲。不久前他獲得台北市政府頒發的台北文學獎「文學年金」,正著手進行他的寫作計畫「尋找一座島嶼」的書寫;「多羅滿」新船入港,接下來即將開始一連串的海洋義工與解說員的訓練,陸地上的文書作業雖然繁瑣,到了海上,一切就海闊天空了。

討海人要有討海人的命,廖鴻基選擇了海洋,等於選擇了他的命運,他說,他願意一輩子都是海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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