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佳亮
「北海有鮸(水鮸)無春(春籽)、宜蘭有春無鮸!」這是許多經驗老到的釣友在北台灣流行的一句俚語,到底「紅三牙」與這兩種長相極為類似的魚有何瓜葛? 有一句俗語說:「事在人為」,同樣的話換成北方人則說:「是不是辦事的料子」,巧的是這句話也反映在釣魚的事物上。有些釣友經驗悠久又豐富,雖然外表看起來是大老粗一個,從來也沒有修過魚類分類學,可是講起有關於釣遊魚的典故,總是十分受用和正確,幾乎是分不差,這正好應驗了事在人為這句話。 快二十年前,曾聽基隆市遠投隊的前輩吳樹榮講:「基隆、金山、萬里有水晚魚,沒有春籽;宜蘭則有春籽沒有水晚。」當時心中十分納悶,咫尺之隔,海水相通,怎麼可能?但是前前後後在宜蘭灘釣將近二十年了,就是沒釣上過水晚魚。 先不談春籽、水晚的詳細分類特徵,單講兩者的差別:春籽最大體長約五十公分,水晚魚的最大體長八十公分,就可以做一個簡單的區別。宜蘭縣灘釣春籽最大記錄,是一竿雙弓兩尾春籽總計三公斤重,合約五台斤,魚兒全長約五十公分。水晚魚則最大可達八十公分,不僅是在琉球的文獻上有記載,以前在東北角,也有一個秘密釣場,許多人路過都將之視而不見,現在這個釣場幾乎沒有水晚魚了,空留釣場給釣友去憑弔,那就是北濱禮樂鍊銅廠下方的「陰陽海」。這是全台灣唯一的大水晚魚釣場,上鉤不乏八十公分級的大物;陰陽海的產生其實並非鍊銅廠所致,而是當地一種懸浮的特殊錯離子,造成海水終年混濁,水晚魚是否因此而近岸,恐怕沒有人知道答案。 二十年來,「基隆無春籽、宜蘭無水晚」這句話,無時無刻不在腦子裡盤旋,不知催白了多少少年頭,直到陰陽海的水釣況不再,卻還找不到答案。去年底有兩趟馬祖北竿的釣魚行,是為了替台北縣愛釣魚協會釣取石狗公種魚。協會理事長立法委員劉盛良可說是唯一?關懷釣魚運動發展的中央級民意代表,基於這樣的情懷,更為釣魚運動的永續發展,這兩趟前後十天的釣魚行程,破天荒只釣了兩個小時的浮標輕磯,其餘的時間都是規規矩矩,專心小搞搞、投底直感法。那怕潮水再好,黑鯛就在底下翻身,還是不為所動。前後當然也用小搞搞弄起五條黑鯛,不過那兩個小時浮標釣,還好有釣起一條黑鯛。 也許「失之東隅,收之桑榆」就是指的這麼一回事。在北竿後浪坡和白沙玩小搞搞,先後都釣到本文的主角水晚魚,這兩處釣場海底下的底質構造都一樣,都是所謂的沙磯交匯的底質,而水晚魚的習性也就呼之欲出了。一旦明白水晚魚的棲息環境,那基隆無春籽、宜蘭無水晚的典故,似乎也就找到答案了。 基隆、萬里、金山一帶的海灘,包括大武崙的磯釣場,海底地質都極為相近,沙灘底下有若干礁石,礁石的海岸,底下往往有沙灘。而北竿上述的釣場,基本構造和基隆一帶沒有差別。 春籽和水晚魚,不論學者或者各地的釣友,使用的名稱都極為混亂,分類上屬於Nibea屬應該沒有問題,這一屬分類上最大的特徵,是一部份的種類側線上鱗列有斜走的現象,鱗列斜走後並且排列成蟲狀紋(像蠕蟲在葉子上的咬痕),除此而外兩者外觀差別不多。當然文章開頭提到的五十、八十公分是很大的差別,Nibea屬還有一種叫尖頭或,也是鱗列斜走,不過看到這種魚特別尖的魚頭,應該不會和春籽、水鮸搞混才是。春籽的俗名還有黃順(中部)、白毛(南部)等多種,水鮸也有紅三牙(中部)、黃喉(南部)、花口(遠洋討海人)等多種稱呼。 到底春籽、水鮸的拉丁學名是甚麼?遍查日本、琉球、和本地的文獻,大概能清理出一個這樣的方向:春籽是白花或,拉丁學名為Nibea albifora水鮸魚的拉丁學名是Nibae mitsukurii,不過這兩個學名張冠李戴的情形非常嚴重,到底哪一個才是正確的,說實在的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。因為這兩種魚外觀差異實在不多,因此學者將他們搞混的可能性,也就增加許多。 文章看到這裡,相信有讀者要質問筆者又是依靠甚麼神通,來支持自己的論點。水鮸魚在本地的文獻可能沒有提到,也可能是弄錯變成其他的種類,所以目前並沒有中名。而春籽、水鮸最大的不同處,在於後者主上鋤骨末端有明顯膨大,而春籽則無。請讀者務必參考水鮸魚頭部的特點照片,魚眼睛下方有一破洞,那是鉤子造成的傷痕,破洞下方就是「主上鋤骨末端膨大」的部份。水鮸魚老熟後的體型更巨大,需要吞食更大型的食物,因此擔當第一線捕食功能的主上鋤骨末端,也就是關節的位置要加強。另外,水鮸魚的頭部靠近眼上方的部份,有稍微凹入的現象,春籽則無。 淡水、老梅、三芝的小沙灘曾經釣過小型的水鮸魚,因此沙磯交匯的釣場出產水鮸魚,單純的沙灘出產春籽,應該是沒有問題的。本島西部海灘,有些海域沿岸是沙灘,海底下卻有曾文溪、濁水溪、大甲溪等河川沖下海的石礫,因此能提供水鮸魚的棲息環境,相關道理請參考本刊七十七期特企「永安漁港尋春記」。 以上是對東石鄉讀者陳嘉宗問題的簡略回覆,但因來函中並未提供任何紅三牙的照片,筆者僅能憑以前的記憶和調查加以回答,事實上並不十分妥當,請讀者多多包涵。相信有類似問題的讀者大有人在,所以直接刊登在雜誌上。 |